城荒调查|追寻无斑雨蛙消失的记忆——上海无斑雨蛙历史分布线下访谈调查回顾

2025-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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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6月,我们发起了斑雨蛙历史分布的线上问卷调查,许多朋友提供了宝贵的历史点位线索。经筛选剔除已完全城市化区域后,我们最终选定闵行浦江镇宝山罗泾镇金山枫泾镇奉贤头桥街道浦东老港镇五个重点片区,开展无斑雨蛙在上海的历史分布访谈调查

本次线下访谈调查,旨在补充上海无斑雨蛙历史分布区域口述证据、还原历史生境特征,探究无斑雨蛙减少与消失的原因,并为后续栖息地恢复提供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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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距离上海最后一次记录到无斑雨蛙已经过去近二十年,其作为常见物种的历史至少要追溯至30年前,因此想要找回无斑雨蛙消失的记忆,只能求助于年长的村民。鉴于老人家的交流多使用方言,我们特别招募了可以用上海本地话交流的志愿者,从而获得更加准确的信息。

本次调查依据统一的线下访谈问卷,围绕无斑雨蛙“存在至消失年代”、“出现月份与数量”、“栖息环境”和“农业节律与管理变化”等主题开展面对面访谈,累计访谈100余位村民,共收到40余份有效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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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的记忆片段

通过与100余位老人交谈,关于无斑雨蛙的记忆被重新唤醒。许多七八十岁的村民回忆在20世纪70至80年代,无斑雨蛙在他们生活的区域还十分常见,早年数量多的时候,部分村民会捕捉作为鸡、鸭的饲料。在下雨天无斑雨蛙会集体鸣叫,稻田、水沟、小河边、大豆、棉花上都会出现它们的身影。在村民的记忆中,20世纪80年代上海的无斑雨蛙数量已经开始减少90年代开始急剧减少,他们对无斑雨蛙最后的记忆也几乎都停留在20世纪9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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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年,上海许多区域种植双季稻时,无斑雨蛙每到4-5月就会大量出现在刚插秧的稻田中鸣叫求偶。那时,稻田附近会种植大豆、棉花等农作物、还会保留小块土地种植各种蔬菜;农田及田埂上的杂草和灌木丛都是无斑雨蛙的理想栖息地。丰富的植物种类和有限使用农药、肥料,令农田昆虫多样性得以维持在较高水平,为无斑雨蛙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农田清除的杂草会堆放在田埂、沟渠边,这些枯草以及田埂的土壤缝隙为无斑雨蛙提供了温暖、湿润的越冬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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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年11月在网箱土壤缝隙中冬眠的无斑雨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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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3月网箱落叶下从冬眠中苏醒的无斑雨蛙

在上海不同区域对无斑雨蛙有着不同的称呼,如“水鸡”、“水脚脚”、“小青花田鸡”、“青隔断(音)”、“观音娘娘高脚凳”等,这些充满乡土气息的俗称为我们的调查增加了许多乐趣。

“绿精灵”为何销声匿迹?

在村民的回忆中,20世纪80年代土地分田到户后,水稻种植逐渐由双季稻改为单季稻,插秧时间推迟近一个月。这一情况大概率压缩、延迟了无斑雨蛙的繁殖期。

后来在又发生了稻田合并成片和机械化耕作,许多农田被单一农户承包或由合作社统一管理,原本较宽阔的田埂也随之减少、消失,多种农作物种植模式被单一的水稻取代单一化种植还导致农药用量增加,无斑雨蛙除繁殖期外,主要在植物茎秆上捕食各种昆虫,相比地面活动的蛙类,它更容易受到农药影响。

此外,灌溉沟渠硬化,许多水沟被填平,无斑雨蛙赖以生存的湿润环境和冬眠场所也进一步减少。

这些因素的综合影响可能是造成20世纪90年代上海无斑雨蛙数量急剧减少的原因。

感谢每一位“记忆的守护者”

本次线下走访调查,不仅是一次公民科学调查,也是一次对无斑雨蛙消失记忆的一次抢救性寻访,感谢每一位参加本次调查的志愿者和耐心接受访谈的村民。

本次访谈收集到的数据都将应用于未来无斑雨蛙的野外栖息地修复和种群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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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感言

01

芭乐

有幸成为无斑雨蛙历史寻踪志愿者之一,跟随城市荒野的谢老师、程老师去到闵行浦江、奉贤头桥、浦东老港用方言与老农做访谈。

言语相近容易打开话匣子,村民们努力地回忆与蛙蛙们相遇的场景。

农村近四十几年发生了很大变化,在田野干农活的农民掌握到的资讯更丰富。不少村民见过趴在农作物叶子或荷叶上的无斑雨蛙,听他们的描述,让我有身临其境的感觉。“观音娘娘高脚凳”、“水脚脚”,对蛙蛙的昵称听得出老农对它们的喜爱。

在另一方面,从访谈延伸出去的对话中我感受到村民对如何与野生动物相处有疑惑。我想要学习更多知识,有能力在村民与野生动物之间架起一座桥梁,让彼此感受到和平共处的美好!

02

桑紫

本次走访活动让我感触很深。走进真实的田野,亲耳听闻老人讲述蛙声由盛转衰的故事,这个过程本身深深触动了我。这种基于亲身调查的认知,比任何说教和文字都更加深刻。

本次调查受腾讯公益基金会山水自然保护中心发起的“神奇生物大发现”项目支持。